误吞误咽—不可忽视的医疗风险(上)
有人说: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。这话用在比喻医生的职业生涯存在的风险,也是再恰当不过了。
回想起二十多年前的两次误吞、误咽扩大针事件,着实让我后怕,其心头之痛要比约诊间痛重多少倍。
那是我在当军医兼门诊所长的时候,上午大多数时间是在牙科上班。由于我探讨出一套比较符合部队及农村情况的治牙方法,不但在本部队小有名气,周围数十里的农民也都冲着我来,尤其是牙痛的,几乎都要找我。在那个年代,天天拖班却没有半点报酬。虽然是很辛苦,然而,患者的信任与赞誉,也让我感受到“颂歌盈耳天天乐”的充实,不管多忙,加班加点,有求必应。
有一天,我为一名年轻的男性患者治疗46牙髓炎,近中根扩到一半下不去,放手想看看针的方向,刚一放手,患者就出现吞咽反射,针脱落掉在患者的舌背上,我急忙取镊字夹,谁料镊子尖刚触及针柄,患者再一次吞咽反射把针吞下去。我急的脸上直冒汗,急忙带患者到X线室,透视的结果是针在胃里。根据教科书介绍的办法,让他先回去观察,嘱其多食含纤维多的蔬菜,每天来透视一次。
然而,两天过去了,透视的结果是针仍停留在十二指肠位置,且患者时有腹痛。分析判断其原因,可能针插在肠壁上,如果越插越深,甚至穿透肠壁,那就非手术取出不可。想到一时粗心大意即将酿成医疗事故,我寝食难安,犹如扩大针扎在自己的脑瓜里。想到自己又是单位的小头目,经常教育别人要注意防止医疗事故差错,然而,这事却偏偏发生在自己身上,真是懊丧至极。
到了第三天,左等右等,等了一天却不见患者到来。晚饭后,我坐在办公室里惶惶不安,天已渐渐黑下来,怎么办?我今天非要见到患者不可。于是,我到值班室抓起一把手电,骑上那一部全院唯一的公用老爷车(巡诊用自行车),咯噔咯噔的穿行在崎岖不平的羊肠小道,翻山越岭直奔患者的村庄。进村后,我顾不得满头大汗,挨家打听患者的住址,一个好心的中年男子见我是军人,二话没说就带我直奔患者家。见到我汗水湿透衬衣,患者赶忙让座倒水,并说明今天有事到城里去,回来晚了没去复查,准备明早再去。患者的坦然倒让我揪紧的心总算得到一点宽慰。于是,我再交代一遍注意事项,又寒喧几句,就踏上归途。
为了减少患者活动带来的危险,经过请示院领导,我把患者留在医院。刚好隔壁一位战友回去探亲,钥匙还在我这里,于是我把他按排住下来。从这一天起,除了上班以外,一下班就到附近菜摊上,购买韭菜、笋干之类含纤维多的食品,并亲自下厨炒菜,好在患者是个老实憨厚的农村青年,吃住倒也随便。
就这样,在忐忑不安中又度过3天。下午上班时,天色骤变,不过半小时便下起雨来。由于天气不好,前来就诊的患者也少了,在离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就没病人了,其他科室的战友也都在闲聊。我又想起吞针的患者,再过一两天排不出来就要手术了,真是越想越怕。利用这个空隙,我让卫生员到宿舍叫来患者,再一次例行腹透。这一次,我不再陪患者进透视室,而是在门口踱步。过了一会儿,透视室的门开了,摄片军医探出头来告诉我,好象看不到针了,我将信将疑,心中掠过一阵兴奋。顿时,我用命令的口气对他说:“再给我拍一张腹部平片证实”。“行”!摄片军医随即关门完成他的各项程序去了。
又过了约十多分钟,摄片军医从洗片室出来,面带笑容的告诉我:“腹部平片已看不到针影了”!。我欣喜若狂,悬在我心上1周的石头终于落地了。
迎着雨后的晚霞,我目送远去的患者,心中默默的祈求:但愿这样的差错永远不再发生!
注:根管器械误吞,一般在24h左右即可随粪便排出,本例是在排出过程中针尖插在肠壁上,1周左右针眼溃疡,扩大针脱落得以排出。因此,遇到此情况不可贸然行手术取出,除非有肠穿孔现象。预防方法及治疗祥见?实用牙髓病诊疗学?136-145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