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书难,卖书亦难(原创、下)
三、卖书的困惑
自书运到的那一天起,我又忙碌起来,送给要好的同行,一些熟悉的名家;干本行的亲戚朋友;部分大医院口腔科主任等。
在送给原进修的科主任时,他的一句话曾使我昏昏然。他说:“陈医生,你是我们牙医中的状元”。这话初听起来觉得也有些道理,可不是吗?全国基层牙医(包括非院校的大医院)编著的第一本牙髓病专著,不但篇幅(总字数)超过其他同类的书,而且书的内容最全面;创新理论与技术最多;与临床实际最贴近;书中不乏精辟的论述和独到的见解。尤其是书中二十多个创新内容和创新技术,解决了从检查诊断到麻醉、治疗、修复、纵折牙保留、并发症防治、残冠残根修复利用等方面过去没有解决的问题。对牙医们来说可以起到增加治疗方法、提高治疗效果、扩大治疗范围、减少工作失误、解决实际问题的作用.在党和政府实施科技强国的今天,这本书的销售问题,应该是“皇帝的女儿不愁嫁”。在一些专家教授的一片赞扬声中,我完全陶醉在胜利的喜悦中。然而,三年过去了,卖书的经历却让我尝到比写书更难堪的滋味,错误的估计使原先美好的愿望彻底破灭。
出书伊始,我就跟市口腔学会协商,准备办一期牙髓病诊疗新技术学习班,想借此推销自己的书,并把自己的新技术推广给同行。
第一次学习班,以市口腔学会名义发出通知,由当地最大的牙科材料经销商帮忙,据说通知了300多人,然而,到开班的那一天,到场的人数却让我失望,30多人加上我外地来的的同行朋友,总共不过50人,送的书和卖的差不多相等。
第二次学习班由另一家经销商帮忙,又通知了200多人,但到场的也不过20多人,都是十分之一。
第三次学习班是从省卫生厅申请来的,作为医学继续教育课题,面向全省招收学员,通知从互联网登载到发出信函近百封。然而,响应者廖廖无几,到了开班之前,不得不临时再通知几个熟悉的个体牙医,凑起来总共也不过30名。
没有同学的帮忙,没有老师的推荐,没有学生的支持,一切都只能靠自己,也就是说自己推销自己,事到如今,不想当王婆也得当。于是,我开始在介绍书的内容上动脑筋,写出不同版本的导读,并在一些同行及个体牙医中散发。好不容易,被一个老教授推荐到某市的年会暨学术会议上演讲。准备阶段,讲义提纲也编入专家讲座序列, 2小时课程要我做好一切准备。然而,正当我风尘扑扑的赶到会议时,情况却发生了变化,课程缩短为1小时,白天改为晚上;到了临讲的前几个小时,课程再缩为半小时,就是这半小时也被按排在厂商介绍之后,也就是快要曲终人散之前,百来个人早已溜走大半。好不容易轮到我上台演讲,已是晚上近21点,听了一天课的牙医们早已不耐烦了,纷纷离开会场,我扫了台下一眼,剩下的不足30人,有的还在那里打瞌睡。于是,我只好仓促应对,选了两个小题,加上开场白,不到半小时就匆匆告退。
第二天,我参加正式的学术讲座,在著名教授讲座课间休息时,不少牙医纷纷上前询问,其中有两位问的是约诊间痛发生的原因和预防,教授的回答是操作问题,至于怎么预防?怎么治疗?也没有确切的答复。我想,如果让我讲2小时,那怕是一小时,这个问题不就解决了吗?如果这些人有认真看我的讲义提纲或买我的书,可能也不至于不了解。那天的卖书情况更让我不明白,近百人的学术会议只有20多人光顾,带去3件,连一件也没卖完。于是,我带着心中的郁闷,在听完两个教授的课后便提前告退。
一个星期天,趁着难得的闲暇之时,我拿着一本书到附近一家个体诊所。在自报家门之后,那位年轻医生倒也热情的接待我,同他交流一会儿,我从提包中拿出书来,并向他介绍部分书的内容,没想到他不但没有购买之意,而且说出让我意想不到的言语。他向我吹了一通,中专毕业后跟市里的某名医实习,又到某医院进修,做过多少例根管治疗,X线片适填率能达到百分几。末了,还不忘在我面前炫耀一番,他有电脑也会上网,网上的内容无所不包,无所不能,哪用得着看书。话不投机,我只好悻悻作别。
为了加快书的销售,我在某牙科器械经销部放了一些,让他们代售。有一天,我到该店买材料,碰到一位中年个体牙医,我向他介绍这本书,他接过书简单的翻了几页,又看了一眼书的定价,便向我讨起价来,我无言以对。天哪!日进百金千金的当代牙医,居然为了节约十元八元的书钱,在我面前显得如此吝啬。难道知识可以标价吗?难道技术这么不值钱吗?和这位先生相比,还有更抠门的大有人在,在此不便明说。
今年春天,在友人帮忙下,我谋到在某医校口腔班兼职教师的机会。我心里琢磨着:莘莘学子,求知若渴,对书本该是情有独钟吧!于是,我不失时机的介绍书的创新内容及临床意义。然而,结果又让我大失所望,10周课讲完之后,200多名学生,也只卖了40多本书,也就是说只有五分之一的学生买。与此同时,寄在三牙杂志社的几百本书也无人问津,尽管是每期都有广告,且打八五折,并声明是初学者必读之书,但这些都唤不醒人们沉醉在金钱的美梦和朝圣的心理!
通过卖书的处处碰壁使我认识到:当今社会,文凭至上,没有博士硕士的学位,没有教授学者的头衔,也就没有吸引人的光环。正如一位好友所言:在基层工作,你的发明创造再多,你写的东西再好再实用,人家也不相信,现实就是这样,认命嘛!
还有,原本希望通过书的出版,能给自己的职称晋升创造一些条件,来弥补文凭的不足。但是,一切都落空了,任副高期间发表的十多篇论文顶不上2篇全国性杂志或核心期刊的小豆腐块,50万字专著也不行,创新技术没有用,没有造假与后门,通往摘取正高桂冠殿堂的路是走不通的。更气愤的是一个个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衙门作风,简直要让我吐血。
出书后的第二、三年,是我人生走入低谷的最艰难阶段。本人的伤病缠身,一个弟弟不幸车祸罹难;老母亲病痛折磨数月而终;好友突患绝症而亡;晋职称的事处处碰壁,书参与评科技奖泡汤(先前已通过专家评审)……,一件件烦恼的事象幽灵般驱之不散,加上工作忙碌,身体和精神都处于崩溃的边缘。于是,戒掉的烟又重新抽上。再加上成堆的书销路不畅,放在那拥挤的储藏间,成了上下班放车时的障碍物,郁闷和烦恼形成的无名之火不时在心中燃烧,迫于城市没有空间,否则,真想付之一炬了事。但是,静心一想,这毕竟是自己几十年心血所凝,苦战一千八百多天业余时间写成,书中的十多项诊疗新技术只要有一个或几个牙医能掌握,那怕只应用其中的一项,那么,他(她)这辈子又能为多少患者解除痛苦?又能解决多少问题?又会少走多少弯路?如果有十个,百个,千个牙医……。想到这里,疲惫的身心多少得到一点安慰。
当然,也有一些比较理智的牙医,对我的书,对我的新技术给予厚爱,还不时以物相赠。薄功厚利,我无以回谢,只能用言语表示谢意。然而,他却说:“我送老师的东西价值有限,老师教我的技术让我受益终身”。多么贴切的语言,多么深切的感受,我怎能不感到满足。
三年卖书的经历使我反思自己:五年写书的激情把个人利益置之度外,虽然得到的是大量的经济损失和病痛,得到的是同行的嫉妒和笑柄,得到的是卖书的尴尬和无奈。但是,也让我更深刻的认识社会、认识现实、认识同行、认识自己。 购书及咨询热线:15959571228



我的已故老战友王奕生在文革时花几个月抄下的口腔矫形学,当时买不到书。

实用牙髓病诊疗学第二第三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