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在学校读书时,那时接受的观点是中国的牙科医师严重不足。那确实。2000年我毕业那时,我市(县级)的人民医院、中医院的口腔科只有一把简易牙科椅,一个医生(进修一年口腔来的)可以拔拔牙、补补牙、镶一些锤造冠、活动胶托之类。
毕业后,我被分配到市里的一个小镇医院。我市的乡镇卫生院根本就没有开展口腔科,一般都是些江湖游医在为牙病患者服务。我来到的这个卫生院的口腔科有前辈们留下的几把钳子,两把挺子,一台快报废的牙钻车(绳子带动的,现在可能见不到了的)一把简易椅子,一大把的无缝冠、合金片。
由于受改革开放的影响,卫生院也与经济效益挂沟了——定任务。我的任务虽不高,但有力没处使,无“米”怎么做“饭”?每个月也就拿4、5百块钱,250也拿了好几个月!
农村牙病患者特别多。来个牙髓炎的,那牙钻车钻半天也钻不了一个毫米,往往是加重病人痛苦,自己也痛苦。老百姓也只认一个理:牙痛拔了就好了!强烈的要求拔。我没办法,只能痛苦的选择一些适合拔的拔了(其实这些牙大都很稳固的)久而久之,渐渐传言出来:来了个拔牙挺历害的医生。我不知该高兴还是痛苦?
缺牙患者大多就给镶个简易桩冠或者活动胶托。他们大部分只关心前牙,说讲话漏风。对于活动牙,他们听说是活动的,要取上取下,就不干了,说太麻烦,说那摆摊的能镶“稳”的——也不考虑自己还剩几颗牙!
由于条件受限,无法开展更多的诊疗顶目。要是学临床在这还行,而我确只学的口腔。院长每月算账时总要说我一次:要多开药、多开吊针(输液)。在这乡下完全是以药养医的模式。我因为难以下手,患者朋友们也不接受吃药打针,说一个小小的牙病吃什么药、打什么针,况且牙痛还不是病!所以我的药费特别少,使我既惭愧也无奈。多次打报告要求添点设备多次打回,“哪来的钱呀?”“即使有钱花在你这不能创造效益的科室上,不打水漂呀!”我又申请去进修个什么临床什么的,“那不也要钱呀!而且你走了,谁来搞牙齿?”
三年多了,痛苦至极,无所事事,什么信心、理想、斗志都被磨灭了。于是我打报告停薪留职(辞职还不敢),院长就想甩了个包袱一样,立马就答应了,条件是把自己所有的保险费一次交清(个人+公家部分),还签了一份合同,只有一条我就记得清:不得在本市行医,不得讲医院的坏话、、、
我于是马上筹了点钱(上班没有一分钱存),我只想早点离开,未来的路在哪还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