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原创）一个男妇科医生（小说·完整篇）--牙齿·亮晶晶

（一个男妇科医生）
    1.
    周末。下午。
    张大伟看完最后一个患者，正想去卫生间一次，护士小李又领进一个患者：“漏掉的一个。”
    实习生丁楠意识那个叫叶小青的患者坐下，大伟看了看这个羞涩和不安的自称26岁的已婚女人，心想：“怎么象个不满20岁的孩子？”
    “去里间诊床做检查”，充盈的膀胱让张大伟极不舒服。
    女患者迟疑地看他一眼，丁楠帮她脱去裤子。
    8年的职业习惯，已经让这个副主任医师在各类女性器官面前，无动于衷。他一边熟练的把戴有橡胶手套的手指放入叶小青的下体，一边说：“放松——呼吸——”。
    “痛---”叶小青轻轻地呻吟了一声。
    “放松！”
    张大伟有些急噪，要小便的感觉加重了。
    叶小青还是不太配合。“算了，做个超声波吧，做完拿来结果给我”。张大伟摘下手套，无意中看到了叶小青的一双泪眼。
    张大伟忽然想起自己实习时接诊的第一个女患者，当时他看着她脱去裤子，蕾丝内裤，
    ，然后看到她叉开的腿，接着他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，他的脸“刷”的红了。他戴手套的手紧张的发抖，最后，他看到患者的泪滴，那是一次失败的教训。
    “这个患者，也许她太紧张了”张大伟仿佛感觉自己的手，还在那个窄窄的空间里，又象有一根绳子，拽着内心。“今天这是怎么了？”张大伟边向卫生间走，边极力刹住自己的一些怪念头。
    20分钟后，当张大伟确定卫生间里外没有人时，他在水龙头冲洗干净手，照了找镜子，长长舒了口气，才出来。路经护士小李时，他感到小李的眼神怎么有些诡秘。他背部渐渗出汗渍。
    叶小青的结果已经出来了，没有太大的问题。开了一些药，嘱咐了注意事项和复诊时间。叶小青道谢，离开。她的背影显的弱不禁风，走路的姿态极象某一个人。张大伟想不起象谁。
    他好长时间没有去注意一个人了，尤其一个女人。
    2.
    当司机把张大伟送到小区时，大概是半夜了，三个小时的手术，接着，两个小时的饭局。张大伟好疲惫。
    记忆一片模糊，酒不断的上涌。
    卧室里还亮着灯，妻子已经睡了，长发掩着半张脸，样子有些可怕，张大伟用手摸了摸，没问题，他悄悄在旁边躺下，胃有些隐痛，睡不着。他开始放松，数数，还是睡不着，妻子轻轻打起了鼾，他心里一阵烦躁，掩了掩被子，奇怪，他感觉到什么，妻子没穿睡衣？借者灯光，他掀开被角，他看到妻子穿的是紧身的蕾丝内衣，白而松弛的皮肤好象要暴出来，他叹了口气，转过身。
    模糊中，对面的墙壁上壁灯变成一对相拥的裸体像，红色的液体在循环，叶小青在角落里，恐惧的向张大伟摆手，她的头发掩着半张脸，乳房上红红的指印，张大伟一惊，睡意全无……原来，妻子肥胖的大腿正好压在张大伟的小腹部，张大伟又有要小便的感觉，他挪去妻子的腿，下了床。
    卫生间里的灯坏了，张大伟闭上眼睛，适应了一下，暗渐渐退去。
    对面楼传来了音乐，象角落里的萤虫，时隐时现。张大伟想把它按住，按住什么？他自己笑了一下自己。
    马桶里的旋涡象个莽汉的呼噜，但张大伟的手却是细腻的，他试了一下，又试了一下。灰暗中，他的眼睛闪着光。
    3.
    周一的例会，张大伟还是迟到了，他一进科，全体医护人员都在等他。
    “塞车了”。
    “会还开吗？”
    “今天免了，准备一下，让患者进手术室。小李，方医师，我们先走。”
    一进手术室，张大伟就恢复了锐气，连台手术，三下五除二，干净利落。不得不让人佩服，这个被医院破格提升主任级别医生，自有他的独特之处---不开腹，经阴手术。但今天，只有张大伟自己心里最清楚，手术有点误差，幸好做了及时补救，没出事故。只是一念之间，张大伟回忆：助手小李在旁边帮止血，她倾斜的身体挨着他，隔着薄薄的手术衣，感觉到她身体的热度，张大伟想杀住心中这种莫名的躁动，但失败了，恍惚间，器械变成蕾丝内衣和叶小青的私处，这个该死的叶小青！张大伟的额头渗出了汗。又有了小便感。
    护士过来擦汗，张大伟才回过神来，器械已经超出边界，他迅速止住。
    下了手术台，张大伟又去卫生间了，这次，他更小心翼翼了。
    回来时，小李在帮护士清理污物，张大伟看了看这个实习生，相貌平平，胸脯平平，
    走路时的臀部摆动，对！象叶小青！叶小青又象谁哪？他还是想不起来。
    4.
    今天大雨，门诊病人量少，也没有应酬，张大伟早早回家，好多天没有在家吃饭了。
    “没人请客？”妻子感到意外。
    “今天没有手术，再说在外面也吃腻了。”
    “可我吃过了，你也不打电话说一声，要吃什么？”
    “算了，拿杯奶吧。”
    没有饭局，张大伟也不太习惯，感觉时间过得慢，看了看新闻，看了一会足球，才10点，妻子在卧室看连续剧。张大伟意识到自己今天应该早休息，他们已经好多天没有作爱了。
    妻子换香水了？
    整个卧室香的让人窒息。
    韩剧的亲吻镜头很撩人。
    一阵前奏，妻子正在兴头，张大伟突然觉得恐惧、陌生。他最终还是力不从心。
    “这几天太累了。”他无奈的笑了笑。
    好了，睡吧。
    张大伟又想起今天没有喝镇静药，他起身倒了杯水。妻子已发出均匀的鼾声。
    张大伟的视线渐渐模糊……
    电话铃响起----
    “喂，找谁？”
    “我不想作爱！”
    “神经病！”
    张大伟放下电话，心想：“我也不想作爱！”
    5.
    叶小青的复诊是在三个月后。这让张大伟感到意外，那天他正准备下班。
    “张医生，我没有挂号”。她低着头，象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    “没关系，你，还没有好？“
    “不是的，我……害怕作爱”。她说着，脸红了。
    张大伟怔了片刻，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    叶小青沉默。
    诊室和整个走廊一片沉寂。
    张大伟看着叶小青的脸由红变白，由白变成雨水般得模糊。他递上一块纱布，他触到她的手是冰冷的，颤栗的。他想起小时候看到的一幕：“雨中，高高的电线杆上，一只哀鸣的鸟，正顺着子弹摇曳……”他飞奔过去，接住……
    他拥着挣扎的叶小青，感觉全身的骨骼在响，象在一节节脱落。他咬了一下自己的左臂，疼痛，穿越大脑。
    “那晚，电话是我打的。”
    张大伟放开叶小青。他去了卫生间。
    6.
    几个月的间断失眠，让张大伟身心疲惫，这个周末，妻子要去学校看儿子，他要自己在家好好休息。锁上房门，关掉手机，一个上午过去了，其实，他也只不过是合上眼睛拒绝天花板上关闭的壁灯而已。下午，天有些热，他洗了个澡，打开电视，忽然想起24床患者的一些情况，打个电话去科室，护士洪接的电话，她说门诊一个患者非要找你，打你手机你关机。
    哦？
    张大伟打开手机，几个未接电话，一条短信：“画院街45号，叶小青，"""3731”。
    张大伟拨下这个电话，对方有一个粗暴的男人大喉：“妈的，想泡妞吗----”。
    张大伟摔下电话，心中一团怒气。
    这时有人按门铃，张大伟换了件衣服出去。让他不知所措的是，顺门闯进的是衣衫不齐的叶小青。更让他不知所措的是，叶小青一头扑入他的怀中，令张大伟躲闪不及。
    叶小青露出手臂，一块青痕，她掀开内衣，乳房上的咬痕，渗着血。她又掀开内裤，会阴处的毛发被刮的干干静净，张大伟一阵眩晕，仿佛又看到梦中叶小青惊恐的样子。
    “怎么回事？”
    “我老公做的”
    “报警！”
    “他会杀我！
    ……
    “他最初是个医生”
    ……
    “先去医院治疗吧”
    7.
    好在叶小青伤全在表面，张大伟很快处理好，但仍然到了傍晚，可恨的天又在落雨。张大伟往家打个电话，妻子已经回来了。
    “我在加班，晚上可能回去晚些。”
    对面的叶小青也平静多了，她整理好衣服，看着窗外。
    “我不想回家。”
    她的背影定格在那里，让张大伟又重新搜索一个人。
    静静地，半张脸，黑蕾丝，粉红的乳头，臀部若隐若现，向他走来。
    张大伟清楚这次不是急剧的小便感，而是身体的膨胀，他无法控制住，他把那团火焰紧紧地压在身下，直到一点点化为青色的灰烬。
    叶小青没有喊叫，她惊恐地看着这个突然变成猛兽般的医生，从地板上慢慢站起。
    窗外的雨加深了。
    张大伟跪在地上，失声哭出：“我不想这样做---------”
    8.
    送走叶小青，张大伟调转方向盘，他冲向郊外的一所废墟，这里曾经是所学校，12岁时，他在这里读四年级，一个夏天的下午，他来学校早，到办公室拿钥匙，他看到两个人在地上翻滚，内裤，乳房，起伏的臀部，他大叫一声，接着他看清了那两个人，一个是他的美丽而瘦小的语文老师陆老师，一个是同学王力的父亲……
    那个夏天是他经历的最热的一个夏天，陆老师穿着裙子，走起路来，姿势很美。她的脸上整日飘着绯红的云彩，可她在那之后就调离了。张大伟清楚这和他无关，但仍然很内疚。
    他希望有一天，能遇到她，多少年来，他也只能用另一种方式千百遍地虚构她。
    9.
    张大伟醒来的时候，周围很亮，许多白衣人围着他，他问：“陆老师呢？”
    他说：“叶小青，你可以过来看看”
    他又说：“我想和她作爱！”
    然后，他咬着食指嘿嘿地笑了又笑。